
在街頭接受隨訪的香港年輕人表示:房價太貴了,不是好的投資,所以不買房。(視頻截圖)
【人民報消息】(人民報記者
金欣綜合報導)香港寸土寸金,樓價高昂。「有樓=人生贏家」這句話曾經流傳了很多年,也激勵了很多當年的年輕人為買房而奮鬥。
不過2020年7月香港開始施行國安法之後,政治與社會環境發生了很大改變。香港的民主黨派人士已經消失在了立法會的選舉;多位媒體人士被抓、被擾和恐嚇。根據無國界記者的世界新聞指數排名,香港的排名由2021年的80急跌至2022年的148,2025年則由上年的135跌至140,首次列為最差「狀況惡劣」級別,與中國大陸相同。
曾有「東方之珠」美譽的香港,經濟奇蹟逐漸破滅,能跑的香港人紛紛移民他國,留下來的香港人目前正在經歷經濟不景氣,面對大量商舖關門,沒有安全感以及樓價太貴,令許多年輕人選擇「不買房」,置業比例持續下滑。
街頭隨訪 年輕人:不買房
2024年5月,香港一個街頭隨機訪問節目「施傅教學」在銅鑼灣做街訪,探討香港年輕人如何看待買房?買房到底是否代表是人生贏家?受訪對象全部都是年輕人,他們幾乎一致回答「不買房」,原因是「沒錢」。他們普遍認為,香港房價那麼貴,打工族不可能買房,尤其現在很多大陸人來到香港工作和讀書,無論是讀學位還是買房都增加了很多競爭,賺錢的機會少了,樓價又越來越貴,所以年輕人就真的難買房。
同時他們也都認為,價格三、四百萬元的納米樓(面積非常細小的住宅單位,實用面積小於200平方呎)其實未必是一個好的安樂窩,也覺得在香港買樓其實都不是一個好的投資。
那麼,年輕人的父母是否願意支持子女買樓呢?
今年2月,香港嶺南大學公佈最新研究發現,接近三分之二的家長都不認為自己的子女有能力置業,當中公屋住戶的看法尤其悲觀。其中,只有26%的受訪父母計劃為子女提供置業資金援助;37%認為資助子女買樓不是他們的責任;67%認為政府應提供更多資助房屋協助年輕一代置業。
香港年輕群體擁有私人物業的比例持續下跌
由香港大學經管學院發布的《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2026》中,一篇文章分析香港房屋負擔能力與置業動向。文章整理的數據顯示,1960至1970年代出生的人士,在30至34歲時擁有私人樓宇的比例約28%;相比之下,1980年代出生的群體在同齡階段跌至22.5%,而1990年代出生的更跌至19.8%。
BBC中文網4月1日報導,香港人整體自置物業的比例,在2002年至2023年間由54.1%降至50.1%。這個數字遠低於臺灣的85%、新加坡的90%。
聚集在30至39歲年齡組別,差異尤為明顯。1993至2023年間,這個年齡組別的該類資助房屋業主占比由9.1%降至6.2%;私樓業主占比由30.7%降至23.4%。
港人直言:沒有安全感
接受BBC訪問的29歲香港中學老師Amy(艾米,化名)目前獨自一人租房住。她說目前選擇不置業,主要是「香港的社會環境令到我無法就下一個幾十年做個決定」,她說,置業是一個負擔。
2019年香港發生了持續時間長且影響深遠的「反送中」運動。此社會運動對艾米影響甚大。「當我自己不肯定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將來會不會在香港、香港會發生什麼事等,我是覺得很沒有安全感。」現時的教師職業生涯也不如外界想像般穩定。艾米說,「令到我不想去投入到一個房子,揹著一層樓,揹一世。」「我不知道將來的政策(還會)變成怎樣。」因此,她也產生離港的念頭。
香港大學經管學院助理教授王柏林是上述研究文章的學者之一。他說,「我也是租樓的。我絕對覺得是買不起。」他分析說,戰後嬰兒潮的一代人接受當時的港府大規模房屋資助,可供出售的「居屋」則一度大幅提高置業率。「居屋」可應對未至於需要住在「公屋」、但負擔不到私樓的夾心階層,但香港政府在2002年起宣布停售「居屋」,至2011年才提出復建。
「後果就是令到有一代人沒有津貼買樓的渠道。」他說,現時多了一批年輕人與家人共住,亦見有人刻意減少收入,維持排隊輪候「公屋」的資格。「你一生人也買不到私樓,沒有選擇的時候唯有排隊。」
買房者也對香港發展感到悲觀
37歲的受訪者Kevin(凱文,化名)去年購入一個面積380呎的巿區「居屋」單位。樓價不足400萬元,承造95%按揭,首期僅需5%,連同雜費約20多萬元,裝修約60萬元,目前月供1.3萬元。
凱文是自由工作者,收入不穩定,平均月入約三萬元,目前與妻子同住。他笑稱,自己想過若然應付不了供款,大可以到便利店打工補充收入。
凱文坦言即使買的是居屋,過程也是經歷一番「靈魂拷問」,需要平衡自己對社會的看法與想過的生活模式。
像艾米一樣,凱文對於香港發展感悲觀,「基建、人才、經濟都是看淡的,但你還投入一個很大的投資,是不是好像很笨?」
回憶一年前的情況,從申請、確認中籤到選樓,他始終有一種「被推著走」的感覺,「你思考幾日,掙扎幾日,然後要做決定。」
「不可以說,你現在還買樓,你真的是對香港好有信心,你真的好支持這個政府。」凱文道,「當我決定不離開的時候,我就要思考,之後我每日的生活是怎樣,很理所當然地去思考自己想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