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印與湖北、貴州省委書記們的「政商CP」（圖）

 

2016 年3月6日，十二屆全國政協常委、恆大集團董事局主席許家印在十二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新聞發布會上講話。(Photo by Etienne Oliveau/Getty Images)

【人民報消息】我們夜話中南海專欄的上篇文章《蔣超良在湖北兩會高調現身一月後被查，有因果關係嗎？》的結尾部分介紹了網易在蔣超良被官宣落馬的次日刊登的《當年多次和許老闆會面的蔣超良，落馬了!》一文居然被404了。不過該篇文章中的部分內容又被網易作者納入了隔一日後新刊出的《蔣超良、許家印與政商闌尾》一文，文章說蔣超良擔任湖北省委書記期間曾與許家印有所謂「政商CP」組合，「但最後卻變了味道」。從2016年蔣超良主政湖北開始，他與許家印每年的互動都充滿柔情蜜意：2017年談文旅投資，2018年催促擴大布局，2019年瞄準新能源汽車。許老闆每次見面都承諾「加大投資」，蔣書記則用「共享機遇」當糖衣炮彈。 然而，蔣超良與許家印這段「戀愛」結出的果子，就像「半吊子過山車」。舉例來說：恆大科技旅遊城，投資幾十億，建到一半沒人接盤….；恆大時代新城，業主首付幾十萬，貸款還到「地老天荒」。2019年開盤，至今交房無望，有市民哭訴：「買的時候覺得有（蔣超良）書記背書，結果買到了『政商闌尾』（比爛尾更糟糕的工程）！」 網易的這篇文章總結說：2023年許家印被捕後，唐一軍、孫志剛等高官相繼落馬，2025年蔣超良也跟著「進鍋撈」。這就像火鍋裡同時撈出兩塊老鼠屎——說明政商勾結的湯底早就壞了。許家印和蔣超良之間是否存在尋租？目前並無相關證據信息。但這種盲目引進投資，給予投資者特權的現象，委實值得警惕。 網易這篇文章刊出的次日，新浪財經不甘人後，接連刊出《蔣超良與許家印的三次會面！》、《蔣超良與許家印關係梳理》、《驚爆！金融高官蔣超良涉腐，與許家印交往內幕曝光》等三篇文章，說是「近日一則重磅消息在金融界和政壇掀起了軒然大波——曾經的金融高官蔣超良因涉嫌腐敗被查，而他與地產巨頭許家印之間的交往內幕也隨之浮出水面。這一事件不僅引發了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更讓人們開始重新審視金融領域與地產行業的交集與風險。」 文章分析說：蔣超良作為湖南財院的首屆畢業生曾被譽為「金融老將」。他在金融領域深耕31年，歷任中國人民銀行、交通銀行、國家開發銀行、中國農業銀行等金融單位的領導職務，執掌交行、國開行、農行這三家國有大行長達10年之久。此外，他還在湖北擔任過主管金融的副省長，其金融背景和影響力不言而喻。據外界分析，蔣超良被查很可能與他在擔任金融高管期間的問題有關。 長期主政國有大行，也讓蔣超良和曾經的（中國）首富許皮帶（許家印外號）老闆建立了密切聯繫。而更令人震驚的是，他與地產大亨許家印之間的交往，似乎也成為了此次事件的關鍵線索。 蔣超良與許家印的交往始於他主政湖北期間。從2016年開始，蔣超良每年都會與許家印舉行座談會，共商「合作事宜」,直到2020年被免職。 根據新浪財經如上文章的提示，筆者查對了湖北地方黨媒、湖北省政府網站和恆大集團的網站，逐條核實了曾經有過公開記錄的蔣超良在湖北省委書記任上年年都要與許家印親密互動的確切時間和會見所涉內容。 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發生在2017年6月6日，當時《第一財經》和恆大集團網給出的報導標題都是反客為主，分別為《恆大許家印會晤湖北省委書記蔣超良將擴大在鄂投資規模》和《許主席赴湖北考察拜會省委書記省長共商深化合作》，介紹了湖北官方陪同蔣超良出席會見的有（時任）湖北省委副書記、省長王曉東，湖北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梁偉年，及副省長童道馳、省政府秘書長王祥喜等。 如上陪同人員中，梁偉年是五年前和蔣超良還有當時的省委副書記兼武漢市委書記馬國強一起被逐出湖北省委的。至於王曉東則是被繼續留用了5個月後也被迫提前退居二線。 至於王祥喜則是他們中最幸運的一個。此人這次陪同省委書記和省長會見許家印後沒出幾天就被提拔為省委常委，然後便兼任了省政法委書記。 2019年初，考慮到時任國家能源投資集團董事長、黨組書記喬保平已到退休年齡，中組部在為他尋找替身時，王祥喜因為其在焦作礦業學院採煤系採煤工程專業的專業知識背景，和長期擔任煤礦及基層礦務局領導，以及湖北省煤炭廳長、省煤炭行業管理辦公室主任，及省質量技術監督局局長等的任職資歷被相中。於是，他幸運地躲過了從2019年底開始爆發的武漢大瘟疫。 2022年7月，王祥喜升任應急管理部黨委書記，兩個月後任部長，也因此職務而在二十大上進入中委。 另外也要多點筆墨介紹的是童道馳。此人是海歸博士，在證監會任職期間與蔣超良結識，日後轉任商務部部長助理。蔣超良擔任湖北省委書記之後提名由童道馳出任湖北省（金融）副省長獲中組部同意。而後童道馳在蔣超良手下服務整整兩年，即被中組部調任中共海南省委常委、三亞市委書記。在此職務上過了整整兩年，便被中紀委宣布正在接受調查。繼而於2021年4月被雙規，2022年6月被判處死緩。 根據中紀委對外公開的信息，這個童道馳的受賄罪是在主政三亞的兩年時間裏官商勾結犯下的。除受賄之外的另一項內幕交易罪則是在被抓的15年前擔任證監會發行監管部副主任期間犯下的。被「秋後算賬」了。 而如上恆大集團網的同一報導中還介紹了此前一天（2017年6月5日），許主席一行還與（時任）湖北省委副書記、武漢市委書記陳一新，市長萬勇等領導進行了會談……。 如今蔣超良出事，媒體翻出他與許家印官商勾結的往事的同時，可謂「拔出蘿蔔帶起泥」，更多的陳一新擔任武漢市委書記期間與自稱「半個武漢人」的許家印之間的「政商一家親」內容立刻也都從舊聞變成了「新聞」。 蔣超良與許家印在武漢當地的第二次親密互動發生在2018年10月26日，當時的蔣超良也是在王曉東和梁偉年等人的陪同下，在省委機關會見並宴請了專程前往武漢為其「母校」奉獻生日禮金的恆大集團董事局主席許家印一行。 而當年的3月16日，許家印曾接受陳一新的邀請到了武漢。期間如果也與蔣超良見面的話，應該也是比較私密的那種。 有資料可查的蔣超良以湖北省委書記身份第三次感謝許家印「長期以來對湖北省經濟發展的支持」，發生在2019年11月8日。用新浪財經記者的話說，蔣書記與許老闆三次會見的結果，給湖北留下了恆大科技旅遊城、恆大童話世界、恆大時代新城等多個爛尾工程，讓當地居民深受其害。雖然這其中有恆大自身極端槓桿、市場判斷錯誤等原因，也有房地產泡沫等客觀的現實原因，但是省裡一把手的背書，還是讓很多人放鬆了警惕，購買了恆大的樓盤。有的甚至為了購房傾家蕩產，首付花幾十萬，還那麼多年貸款，最後換來的卻是爛尾工程，直到現在都無法解決。 新浪財經的記者評論說：蔣超良的落馬既是突然的，也是必然的，畢竟與錢打了那麼多年交道，擔任的又是一言九鼎的銀行掌門人，真的能夠把持住，不被拉下水的又有幾人？許老闆2023年被抓，隨後曾與許老闆密切會晤的唐一軍、孫志剛等正部級高官都進去了，而今蔣超良也步了他們的後塵。 我們都知道，如今的孫志剛書記已經因為受賄總金額超過了8億人民幣而被判處死緩附加終身監禁。而唐一軍省長則是在本月15日剛剛被最高檢指定廈門市檢察院向該市中級法院提起公訴。而他的妻子宜敏潔在次日也被起訴，按照中紀委已經對外公開的調查結果，唐一軍的妻子宜敏潔實控投資的公司達34家，其中（黨的）十八大以後成立投資的公司還有15家。 回想當年，許家印「因涉嫌違法犯罪，已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的消息並不是官方主動披露，而是由恆大集團於2023年9月28日在港交所發布公告稱「本公司接到有關部門通知….。」 其實，在此之前的許家印已經失蹤了兩個多月時間。按照央視網當時的一篇追蹤報導，許家印(失聯前的)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的時間是2023年7月24日，當天他主持了一個半小時的「保交樓」會議。而就在許家印「失聯」的1個多月後，中紀委於2023年8月28日宣布了孫志剛正在接受調查的消息。 而唐一軍的落馬是在去年4月初，要比孫志剛晚了七個月的時間。至於此二人的先後落馬是否都是緣自許家印的坦白揭發，筆者去年8月23日發表於夜話中南海專欄的《許家印主席與孫志剛書記和唐一軍省長的故事》一文已經有過較詳細的介紹和分析。 在2017年9月12日出版的恆大報曾刊登《許家印主席參加2017貴洽會會見貴州省委書記孫志剛代省長諶貽琴》一文。孫志剛落馬後，牆內《財經新聞》刊登的《孫志剛的仕途與落馬》一文這樣描述說：當年恆大報刊登的合影上，不僅「許主席」佔據C位，標題居然用了「會見」這個詞。要知道，新聞中一般用「接待」等詞語來介紹與政府官員的會面。而「會見」通常是一種外交辭令，多用於國與國之間的交流與協商，帶有濃厚的政治意味。恆大報紙用「會見」省委書記來表述，說明「許主席」至少是將自己等同於正部級企業負責人，與孫志剛的身份不相上下。 而依筆者之見，《財經新聞》記者如上分析並不到位，其實中共黨媒對蔣超良等省級黨政負責人與許家印等「民營企業家」公開接洽的報導內容，都是使用「會見」一詞。而按照中共黨媒的表達習慣，即使是上級與下級的公開會面，報導中也不會使用「接見「而是使用」會見「，比如官媒對習近平在京與香港、澳門特首的見面，都使用「會見」表述之。而《恆大報》的記者為了抬高他們的許主席，是故意犯了「喧賓奪主」的錯誤，因為即使會見的雙方是平等的，也應該有主、客之分。比如說「上海市委書記會見北京市委書記」，那會見的場合就一定是上海而不是北京。 無獨有偶，目前正在廈門市中級法院等待一審開庭的唐一軍在擔任遼寧省長期間的2019年6月15日，《恆大報》也刊登了一篇標題為《許主席會見遼寧省省長唐一軍》的報導，似乎也是故意把見面雙方的賓、主關係搞反。 需要強調的是，無論是孫志剛還是唐一軍，他們與許家印之間的「政商CP」都是從他們各自當時職務的前任那裡繼承而來。 能夠從恆大集團網站查到的許家印貴州行的記錄始自2016年。當年9月26日，時任貴州省委書記、省人大常委會主任陳敏爾在（時任）省長孫志剛，省政協主席王富玉，以及時任畢節市委書記陳志剛和市長陳昌旭等人陪同下會見了許家印。 這其中的王富玉我們已經在過去的相關節目中詳細介紹過，已經於2022年1月17日被判處死緩。此人的罪行之一就是在擔任海南省委副書記兼三亞市委書記期間官商勾結，與前面介紹的童道馳所收受的賄賂都是來自同一批「開發商「。除了他們兩人，中共三亞市委的原書記裡還有一個叫張琦的比王富玉早一年多時間獲判了無期徒刑。 值得一提的是，為了尋找陳敏爾擔任貴州省委書記期間與許家印更多的互動內容，筆者進入人民日報系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地方黨委領導人報導集」欄目的「中共貴州省委書記陳敏爾」部分，順利找到了《陳敏爾孫志剛王富玉會見恆大集團董事局主席許家印》條目，但此條目與它前面的一條《恆大集團幫扶大方縣首批40項重點援建工程和200個農牧業產業化基地項目開工儀式舉行馬飈講話》一樣，都是點開之後只顯示出「404 Not Found」一行字。而無論這兩個條目之前、之後的任意一條，點開後則都能正常顯示內容。何以至此？留待夜話中南海專欄的下篇文章繼續介紹分析。△（轉自自由亞洲電臺）